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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2年,我们是如何车轮滚滚进藏的?

车轮滚滚进藏路吕耿哲

现在的新兵真幸福,到西藏去当兵大都是通过航空运输投送的,这不禁使我想起了自己在五十年前入伍进藏时的情景。

首先深刻的感悟到,时代在发展,祖国在强大。我国新兵空运进藏已经实行十多年了,这是我们国家走向繁荣富强,军队不断走向强大的表现之一。新兵进藏由陆运改为空运,极大的节省了时间和人力物力,避免了兵员旅途劳顿和体力消耗,这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,具有划时代的意义,是国防建设现代化的必由之路。

今天,我们在为祖国的强大而深感自豪的同时,不应该忘记老一辈西藏军人走过的路。

我在想,现在的新兵朋友进藏时不用走青藏公路和川藏公路了,坐上飞机三个多小时就从天而降,到了西藏,省去了多大的麻烦!他们自然也就不知道从陆路进藏是一种什么体验。可是在本世纪之前,青藏铁路还未通,空中运输运力又有限,成千上万的新兵进藏都要走青藏公路或者川藏公路,这两条线可以说是内地通往西藏的主要生命线。新兵坐军用敞篷汽车要经过十多天长途跋涉才能到达目的地。而且不仅如此,包括老兵退伍以及大量的物资给养也都是靠汽车运输。这一切有必要告知世人。在当年那种情况下,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总是感到那样的难以忘怀和历历在目,令人回味无穷。

1972年底,我应征入伍了,记得那是12月8日的下午,我们所有的新兵都背着背包,挎着挎包,排着整齐的队伍,向附近的火车站走去。送行的家人和群众都在目送着我们,他们一看我们穿着厚棉衣,戴着驼绒大棉帽,就知道是要往寒冷的地方去。

我们一百多名新兵跟随空军驻藏部队接兵的干部,由县城西边步行,跨过渭河,要去火车站登上西去的列车。冬季渭河水流不太大,河上有一条附近村民用木桩搭建起来的临时便桥,500多米长。过了桥,很快就到了火车站,这时是五点半,天已经快黑了,冬季的天黑的早。

老式的蒸汽机车不像现在的电机车这么快,但也比闷罐车强多了,起码有座位坐。这慢车每个站都要停,一千八百多里路,经过一天两夜,才到了西宁。按照接兵领导事先安排,我们临时驻扎在一片木制房子里,上下两层,占地约半个足球场,是一个很大的四合院古建筑,具有很浓的西部少数民族风格。住下来,一打听,才知道这儿原来是马步芳的公馆和私邸,曾取名“馨庐”。听接兵的教导员冯信讲,马步芳,也就是民国时期西北的反动军阀,曾经不可一世,以围剿过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、残忍杀害红军俘虏以及解放战争中积极参与反共内战而臭名昭著。今天,我们把这里踩在脚下,回望历史,心里别有一番滋味。

随后的两天里,陕西省扶风、岐山、凤翔和甘肃省定西、陇西、通渭会宁以及云南省等地的新兵也一批一批的到达了,到处都是穿军装但还没戴领章帽徽的新兵,好不热闹。十二月的西宁,零下二十多度,滴水成冰,寒气袭人,但我们这些正值青春年华的热血青年,向往军营,心里却似一团热火。

新兵集中驻在这里是为了休整,以便做好进藏前的准备工作,包括充分的思想动员、体格锻炼和身体复检等。从老百姓到军人必须经过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,可这时的我们,还是散漫无形,不入章法,说话没个大小,行为自由无羁,随便外出逛街。接兵领导把我们编成了班和排,我们的生活进入了准军事化的节奏,起床,集合,早操,开饭,学习,爬山等,外出要请假,晚上按时熄灯,开始有了章法和模样。我们还学会了第一首军歌《扛起革命枪》,至今仍然会唱。歌词是:

“我参加解放军穿上绿军装

我走进红色学校扛起革命枪

鲜红领章两边挂

五星帽徽闪金光

伟大领袖毛主席

前进路上指方向

忠于人民忠于党

保卫祖国站好岗

我参加解放军穿上绿军装

我走进红色学校扛起革命枪

红心向着毛主席

革命重担挑肩上

红色江山我保卫

世界风云胸中装

忠于人民忠于党

牢牢紧握手中枪”

七天以后,我们进行了身体的复查,主要是量血压和测心电图,如果有个别血压高或者心动过速什么的,那就先别走了。幸运的是几百号人只查出了三个感冒的,决定暂时留下,等感冒好了再进藏。据接兵的领导讲,这一路上其它的都好说,五道梁可是个鬼门关,别看它海拔没有唐古拉山高,可是高反比唐古拉厉害多了。“到了五道梁,只要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,就可以活着往前走。”说的新兵们都心里发毛,但我们仍然情绪高涨,有了心理准备。

第九天,也就是12月18日,天天念叨在嘴上的进藏之行就要启程了。所有新兵那天天不亮就早早起床,打好背包,吃了早饭,以连为单位,在外面的马路上集中。总后西宁汽车七十六团的军用大卡一溜烟排在那,就等候我们上车呢,车型是我国从德国(东德)进口的大依法卡车,车上安装了军绿色篷布。我们依次上了车,每车坐25个人,座位就是自己的背包,背包下面是装满了军用物资的大麻袋,一趟两用,体现了多快好省,避免浪费运输资源。

人生就是这样,你永远不知道前面的路是什么样子。我们这些十七、八岁的小伙子都是第一次进藏,对西藏基本上是一无所知。那个年代,我对于西藏的了解,只是通过电影《农奴》、舞蹈《洗衣歌》和才旦卓玛的歌曲产生了一些印象,再有,就是入伍前的两年我读过吴承恩的小说《西游记》,唐僧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,西天在什么地方?天竺,天竺是哪里?我查了一下那是印度,再看看地图,去印度当然要经过西藏,所以就把唐僧取经的路当成了去西藏之路,觉得它很遥远、诡异,从而更增加了它的神秘感。

车队开拔了,几十辆军车排成一个长龙,煞是壮观。

听老兵说青藏公路是1954年建成的,刚是我出生的那一年,心里便更增加了一种特殊的感情。老兵说,这条公路一举结束了西藏不通公路的历史,但还全是砂石路,这一路要走近两千公里,被称为风雪青藏线。

汽车跑起来左颠右簸,车后是一溜烟的扬尘,为了安全起见,车速控制得较慢。当天翻过日月山,第一站晚上住江西沟兵站,以后相继宿营茶卡、都兰兵站,第四天到达格尔木,期间青海湖的美丽,柴达木盆地的壮阔,盐湖的奇特,令大家都十分兴奋。

在格尔木休整一天后再次出发,昆仑山,纳赤台,五道梁,沱沱河,唐古拉山,一个个被甩在了身后。映入眼帘的,一会儿是辽阔的草原,一会儿是无尽的雪山。沙石公路好像总也走不到头,很少见到树木,不时看见骑着马的牧民赶着牛羊向远方走去,牦牛的背上驼着各种生活用品,他们应该是在转场吧。

一连多日除了晚上住兵站,白天就是坐车行军,大家都有了疲劳感,困顿的我们横七竖八的躺在车上,头晕脑胀,话也不想多说,偶尔有人哼几句家乡小曲,调节了单调的气氛,便感觉很是享受。

记得在翻越唐古拉山口的时候,车队有意识地停了下来,让新兵们亲身体验一下这海拔五千二百多米的感受,我们纷纷下车,观看着,讨论着。我环顾四周远方的群山,心情无比激动,习惯了内地绿色和人海的环境,这里虽然荒无人烟,可高海拔的巨大空旷却让心灵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震撼。不过,奇怪的是,果然如接兵领导说的,唐古拉并不是高反最严重的地方。相比之下,当时到了五道梁兵站宿营的时候,的确不好受,寒冷不说,氧气只有内地的百分之五十,头晕,恶心,脑胀,没有食欲,走路头重脚轻。我记住老兵的叮咛,下车不要跳,走路不要急,节省体力,要尽量吃得下饭,吃了饭睡觉,如果有什么不适及时报告。可是我还是吃不下饭,幸亏在格尔木的时候买了一瓶糖水桃子罐头,与同乡战友刘喜成分享了,又找到凉水洗了把脸,赶紧打开背包上了通铺,还好,睡了一觉,才撑过了这个鬼门关。在睡觉前,我们看到,门外有人被担架抬了过去,鼻子上插着氧气袋。

不管条件多么艰苦,我们必须勇敢的前行,我们年轻的心向往着军营,军营在召唤着我们。我们比当年那些用鲜血和生命筑路的先驱们不知要幸福多少倍!

车队进入西藏区域,三天之内,安多、黑河(那曲)、当雄一过,我们就进入了拉萨。这天是1972年12月30日,车轮滚滚青藏路,我们整整走了12天。我们怀揣着保卫祖国边疆的初心,扑入了雪域高原的怀抱,此时此刻远远望去,雄伟的布达拉宫已经映入了眼帘,似真似假,似梦非梦,我真想大喊一声:“西藏,我来了!”

这正是:

人生漫漫如旅行,

无限风光在险峰。

行到半山路更陡,

有人放弃有人征。

退却不知前路新,

登顶方见好风景。

指路明灯何处有?

锲而不舍是真经。

(注: 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)

作者简介:

吕耿哲:1972年12月入伍进藏,服役于空军高炮独立第一团、拉萨场站、空军拉指政治部,武汉大学哲学系本科毕业,曾荣立三等功一次,1985年从拉指政治部宣传科副科长岗位转业到家乡地方党委部门工作,高级政工师,分别被省委、市委授予先进宣传思想工作者荣誉称号。现退休。笔耕数十年,共在解放军报、光明日报、空军报、战旗报、西藏日报、陕西日报、当代陕西等发表新闻通讯、理论文章和文艺作品一千余篇。

作者:吕耿哲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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